日期：2004/12
总期数：
03
庞白选编
北海文学网制作
二个男人练嘴皮
二个男人练嘴皮
时间：2004/11/24/深夜
地点：〖凹地〗论坛
人物：黄土路（南宁） 庞白（北海）
内容：无或者关于诗歌
【黄土路】对话之前我想问你一个很私密的问题：你有QQ 吗？如果有，我想把我们的对话放到QQ那种无拘无束的聊天氛围里去；如果没有，很抱歉我的问题会严肃些。
【庞白】我曾经有过一个QQ号码，但后来忘记密码就等于没有了。我不介意你问题的严肃，不瞒你说，我很长时间没有严肃地聊过文学、诗歌。我一直以为严肃地聊文学聊诗歌是一种享受，是一种安慰。当然我说的严肃是内心的态度而不是语气的随意与否。严肃地坦诚地，一样可以无拘无束。
【黄土路】我把诗人分成两类，有QQ的诗人和没QQ的诗人。你是属于没QQ的诗人。哈，先开个玩笑。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一个选择题：目前诗坛的价值判断较为混乱，不管是民间还是主流，不管是口语还是学院，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因此有关诗歌的口水之战在网上真是硝烟迷漫。如果你选择下面的词语来形容“诗坛”，你会选择哪一个？为什么？
一、 狗日的；二、亲爱的
【庞白】我会选择“亲爱的”。有那么多人为诗歌争吵，看着就让人高兴，就好玩。也正因此我认为现在的所谓“诗坛”是最自由的“诗坛”（如果有这么一个坛子的话）。你会选择那一个？也说说理由。
【黄土路】选择“亲爱的”，我觉得你的心态比我好啊。有时候我会这样选择：亲爱的诗坛，混账的诗人。其实诗人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他的写作应该没有多少功利的色彩。不知道你是否有过因为自己是诗人感到高兴？作为一个写作多年的诗人，诗歌写作在你心目中是越来越模糊呢还是越来越明白？比如，诗歌为什么是分行写的？
【庞白】我赞同你“可爱的”说法。但我没有过作为一个诗人的高兴。因为我一直以来并没有把自己列入到“诗人”的队伍里去。我只是一个喜欢写诗的人。我想现在写诗的人更多的是由于喜欢而不是其他。作为一个喜欢写诗的人，诗歌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越来越清晰了。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诗歌，也越来越明白自己要写或者说喜欢写什么样的诗歌了。我喜欢简单、直接、古典而忧伤的诗歌。这也是我向往的写作方向。
你说的诗歌为什么分行，我也觉得这个问题有意思。为什么要分行？可能是因为诗歌凝练、字数少，形式上需要美观，还得在纸面留出思维膨胀的空间。诗歌的分行，体现了三种节奏的和谐：语言、情绪、视觉。
【黄土路】哦，等等……我楼下好像有人在用刀互相砍，估计有一个倒在血泊中了。围了一群人，从窗户看不太清楚……我去阳台看一下……来了警车和120急救车，好像有人被拉走了，我还是感到惊悚！心里静不下来！虽然树影幢幢，挡住了我的视线，但我还是觉得在这个时候谈起诗歌很无力，诗歌能在这时抚平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吗？诗歌到底何用？我觉得有些悲伤。
【庞白】我窗外是一帮人在争吵打麻雀的技巧，声音非常高，而且还很有道理！我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讨论诗歌，太现场感了，这正好说明诗歌与我们亲密无间。
我理解这样的恐惧、不安和悲伤。生活中太多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我在我主持的一个小文学网站的首页上写过这样一句话：手持文学的烛光，我们在黑暗中行走。我想，诗歌正是这样一支烛光，黑暗中为我们点亮光明，寒冷时温暖我们冻僵的手。我一直坚信着这点。
【黄土路】我注意到前段时间网上有个事情，有人把一些口语诗用标点符号连缀起来后，发现接近散文。你怎么看这件事？
【庞白】我没看过这个帖子，但现在某些诗歌口语化的倾向更浓是不争的事实。诗歌口语化的问题并不是现在才有的，李白、白居易那帮人早就口语化过了。口语化并不是划分诗歌质量高低的界线。我认为诗歌区别于其他体裁的文学作品，关键在于其诗性。至于是否接近散文不足挂齿。比如伊沙等人的作品难道口语化就可以否认其诗歌？
【黄土路】之前,我一直认为诗歌的功能主要是为了自娱的。先自娱，然后娱人，但我越来越发现，现实总有更能直击心灵的事件在发生，它甚至超过小说虚构的现实。你写诗，也写小说和散文。在你看来，诗歌能否可以比小说和散文更接近现实？
【庞白】这个问题让我为难。就我自己而言，我认为自己以前（2002年前）写的诗歌有“虚拟”的成分。而现在（2002年后）写的诗歌，更接近于内心的真实。这样的真实既是内容的也是形式的。诗歌与散文和小说比，谁更接近于现实，我无法回答。
【黄土路】那回到诗歌。道德判断可否作为诗歌价值判断的一种标准？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一些“诗歌老人”，他们认为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他们有着高蹈的灵魂，他们以此来指点众生，指点的结果是，别人都是狗屎。
【庞白】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不但不认同这样的“道德”，而且感觉这种“道德”的虚伪和可笑。虽然这样的虚伪和可笑常常在我们的视野中抛头露面，但除了让人看到他们更虚伪和更可笑，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作用。他们站在“最高点”就可以指点众生了？我从不怀疑：没有。
这可能也是当前为什么网络诗歌和民间诗刊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原因之一。
【黄土路】你对“下半身”和“垃圾派”有什么看法？
【庞白】我对这派那派没什么感觉，现在某一些诗派，几乎都是还没什么过得去的作品就迫不及待地扯出“某某”派别的旗号，口号甚于创作姑且不说，往往演变成争名堂、抢“山头”借口。可怜！你呢？可否说说你的看法？
【黄土路】我接受的底线刚好是“下半身”！至于“垃圾”，我还没有研究，那一定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比如如何成为垃圾，如何分装和运输，等等。不说垃圾，说说你自己，你是否有自己的诗歌理想？你最喜欢的诗人是谁？嗬嗬，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一个外国佬的名字。
【庞白】 首先可以让你放心了，我从来没有最喜欢过那位外国诗人的诗。我读那些翻译的诗，总感觉味道不对，不够味。如果一定要说最喜欢的，我选择李白和杜甫。喜欢李白的“醉”和杜甫的“清醒”。我这样的喜欢是不是太老土了？
诗歌理想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太大了。只能说我对自己写的诗歌的一些想法，我希望自己写的诗歌往简单、直接的方向去。在这个方向上有不少当代诗人是我的榜样，比如海子、伊沙、朱文等。
【黄土路】啊，两位老人如尚健在，一定感到欣慰：）李白之后，我一直喜欢罗池的那首《李白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光/疑是地上霜霜/举头望明月月/低头思故乡乡。这首诗让我听到了汉语诗歌的声音。更浓的乡愁弥散开来。说到故乡，我注意到你的散文里经常提到一个名叫乾江的镇，你甚至写过一首题叫《在老屋，想起往事》的诗：
在老屋 想起很多往事
窗外的景物 背后的黑暗
静悄悄的心酸
你日渐漂亮的容颜 以及
轰隆隆的喜悦
这个晚上
翻腾着 不肯平静
故乡、童年的记忆有时候会造就一个诗人，你的写作“生涯”是如何开始的？请原谅我用“生涯”这两个字，它使人感到时光多么的漫长！
【庞白】一个人有故乡是幸福的。前些日子和我几个朋友去我的老家乾江——那是一个古老的小镇。其中一位来自四川的朋友站在那古老的街道中间伤感无比，他喃喃自语：我的故乡在哪里！
他长于四川，四川却不是他的故乡。
故乡是我一切事情开始的源头，包括写作。对故乡物和事的怀念让我明白什么叫温暖。之所以说到温暖这个词，是因为十几岁就离开家了，感觉生活的“冷”，方知故乡的“暖”。有这样的对比，不由自主（或者说是无聊了，无事找事）便开始写了。
【黄土路】除了出差，你很少离开你生活的北海。在你心目中，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北海诗歌”？你创办的“凹地”诗歌论坛，意义何在？
【庞白】“xx诗歌”这个提法没什么意义。诗歌就是诗歌。在北海写和在北京写有区别吗？难道因为某地方的人写的诗歌就是“某诗歌”？
我创办的《凹地》诗歌论坛目的是欢迎各地的朋友一起来发表自己的诗歌，在交流、探讨中交友结友，分享诗歌带给我们的快乐。
【黄土路】以前我们在传统刊物上看到的诗歌，都是经编辑判断取舍后呈现出来的诗歌，不符合这种价值判断的诗歌有可能被遮蔽。现在网络使诗歌的可能形态都得以呈现。诗歌从此走下神坛。我想问的是，网络对你的写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吗？如果可能，你愿意自己被称为网络诗人吗？
【庞白】我承认网络上的诗歌给了我冲击。这也是刚才我说的为什么我把自己的诗歌分为2002年前和2002年后的原因。网络为写作提供了更自由的写作空间。如果说网络改变了我什么，那就是让我的写作更自信，更自由了。网络为我打破了自己对诗歌的某一些认识，比如写作的手法和方向。至于别人称为什么诗人无所谓。
【黄土路】你认为一个诗人需要几个读者？如果有一天让你面对你的读者，请你对他们说一句话。
【庞白】写诗首先说出的是自己的话，至于对那一些人有用，或者说有几个人看了。这并不是我最关心的。如果有谁读了我的诗，感觉不好，扔一边去算了。如果感觉还对自己的口味，也算了。别告诉我。你自己高兴吧，我也许正偷偷乐。
【黄土路】哈……还得问下去。你时常跟什么人吃饭、喝酒、聊天？他们喜欢诗歌吗？
【庞白】嘿，问得有意思了。我平时接触的人几乎没有写诗的。他们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只知道我与他们从来没有谈过一次诗歌。他们是单位的客户、单位里同事（办公室的职员或者船员）、朋友、亲戚。我们吃饭、喝酒、聊天、打球、唱歌，有时高兴，有时不高兴。这是正常的。一个时代如果人人都在谈“诗”，都在写“诗”，反而不正常。诗歌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返回到喜欢它的人心中，这是诗歌的幸运。
【黄土路】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的胃口好吗？嗬嗬，它可是关系到一个写诗人的写作寿命啊！
【庞白】这个不容置疑。我的胃口非常好，对各种食品广泛爱好。哈，如果可以“梦想成真”就好了！！
【黄土路】那，祝你健康！
【庞白】谢谢!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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