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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广西诗人同仁诗歌七人展
岩树的诗歌
●登华山之巅论一论农业
华山是个英雄论长论短的危峰
侠客论剑,骚人论诗,一个登上华山的农民
想找一群南北的农民,论一论农业
华山论农,从水稻论起还是从小麦论起
从WTO论起还是从种子论起
抑或干脆从纳米论起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农业之远
和谁把我们的农业问题放在剑刃
一群从华山脚上爬上来的挑山工
太不可能有空舍担和我争论不休
那一个30多人的广东农民旅游团
刚坐登山缆车登上华山,他们就在感叹——
也并不是“自古华山一条道”
我能找他们去论一论农业么?或许
他们的村庄里生长的是工业之类的庄稼
一对从山脚下用双脚一步一步爬上来的韩国情侣
似乎也不适合和他们进行农业的论争
不同国度的农业是否也不同品质
一个农民登上华山之巅
想像自己佩着长剑,握着诗卷
俨然一个农业的英雄,堂吉诃德的模样
只能一个人的上嘴唇和下嘴唇开展一场论战
在华山之巅,我虔诚地扣一把平安锁
祝福我们农业的村庄,水稻和小麦
祝福我们在不同颜色土壤里刨食的农民
不再只是坚持勤劳的意志
在“自古华山一条道”的理外
重新安排农事
■青草故乡的牛群
牛群从青草渐薄的村庄出发
浩浩荡荡地迈向年轻的城市
又见牛群
城市中少年时当过牧童的市民
把乡村回忆成一丛丛丰泽的青草
想热情地留住牛群
牛群把红绿灯当成牛绳
服从城市的意志穿越一道道斑马线
到达步行街的路口它们就饥肠辘辘
但整座城市的绿色
还不凑合伙伴们的半只胃
饥肠辘辘的牛群
黄昏之前必须走出城市沙漠
它们忽然都想起
去年春天还藏有一块草地在村庄的深处
于是又结队在村庄的方向渐行渐远
钟世华的诗歌
我的诗歌流着村民的眼泪(组诗)
(1)与沙漠的婚礼
天空飞过一只鸟,姿势如梦里一个翻身
雨失约,吹亮的山歌深藏着水鸟的忧伤
地风转走家园,乡野的丰收开始失去存根
粮食押上一生的欠条,高原的马背负债累累
流水从清贫中逃跑,鱼怀念有雪的冬天
路过天堂,爷爷怀念红薯饭的童年
沙漠的裙子很长,很长
我拖着脑子里的庄稼,走向高原的婚床
(2) 奠祭
奠祭。钟声锋芒举起
冬天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乡下的太阳把酒问桑麻
庙里的炊烟隔着雾气,煎煮树枝上打盹的月亮
耶稣悄悄部署马匹和草原,村民的歌喉被夜莺盗走
羊群咀嚼着根须,退守黑夜的尽头
俯首苍茫,一只孤鹰是黑夜里唯一的游灵
对面,陌生的殿堂 土地公穿着新装
我的臣民计划着最后一口草
(3)我看不到人民币的影子
古老的村庄垂钓着半边月亮
萝卜根须是思维的皱纹
钓?谁刮破河床的美梦
水做的骨肉,血管常被沙粒堵塞。
村口只剩下一条
冻僵的歌喉悬挂
山鼓背起窟窿,每一棵庄稼都
扎紧根系。煤油灯下,父亲的脖子
压成山梁;麻雀饿死在茅屋顶,鱼在温饱线上挣扎
铜钱 大洋
是我两块近视镜片,二百五十度的镜片
在荒原的地下
主,我看不到人民币的影子
(4)我的诗歌流着村民的眼泪
燕子,乡下的泥水工,裤腿上安睡的泥点
板结了多年的心事
碰落零零碎碎的阳光,羊经营着狼皮和饥饿
断残的墓碑剖开稻谷,露珠被黄昏的破车运来运去
孩子雪亮的眼睛里,时常发着高烧,怀里的土地
像锅里熬焦的鱼鳞。血丝枯竭
入夜,村民抱着村口那一小片池塘做梦,在我很浅
很浅的诗行里,流着他们的眼泪
何不言的诗歌
《六世达赖喇嘛的情歌》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悄悄的绕过柴门和一只狗
天色就暗了下来
乌云在风中堆积
街道上空无一人
乌云在远方翻腾
躲过寺庙、广场、大河、树林与山岗
那里有一个为黄衣和篱笆憔悴的姑娘
我看见了我的姑娘在乌云底下在乌云底下
大雨就要来临大雨就要打湿所有的声音
巨雷轰然倒塌闪电劈开屋顶和高岗照亮苍白的大地
姑娘啊快快走快快走躲到屋檐下可是哪一个宽大的
屋檐能把我们隐藏巨雷轰鸣像是庙堂突然崩塌黑色
的天空被撕开狭长的伤口透进惨淡的血光风雨大作
风雨大作在这远离大海的土地上风雨大作我们握紧
双手相互温暖你的身体冰凉在这贫瘠的土地上风雨
大作城里的人们开始叫喊空气被照亮而变得混杂我
开始听不见你的声音我的姑娘你能承受多长的等待
我的姑娘今夜大雨倾盆雷电交加我却不再寒冷害怕
好姑娘,你望见神圣的闪电了吗?
“唔嘛呢叭咪唔”
我手中的权杖在变成一双狼眼
《稻草》
稻草在凌晨吹进天空
金黄而干枯,乘风向南
终于远离草垛,那贫血的碉堡
众草的残骸被架到高空,仿佛某种仪式
飘过城市和农村的上空,还剩下荒原
稀疏的人群在身后的阡陌慌乱抬头
蓝天被一些人灌进胸口,成为大海
稻草是唯一的光明,却摘不下
命运是飞翔,命运是落下,与自己无关
被一只低旋的白鸟叼起,重新上升
原路折回。折回出生地。倒退
在临别的时候才想起故乡的名字
说不清是不是它的悲哀。撞见马群
铺天的尘土遮蔽奔跑。稻草它看见
可它是稻草。必须在中年被割断脚
必须被拧断头。上天纯属偶然
空心的稻草。被挟持着,失去方向
希望梦到田野,一支沸腾的火把
但之前它发现,大街脏乱,小贩四处吆喝着贱卖
用稻草编织的上衣,头颅,手,脚,和心脏
江玉郎的诗歌
1.★一个酿酒的姑娘(组诗)
一个酿酒的姑娘
远在湖北
浑身散发的酒精气味
把我醉倒
朱山坡说要骑驴到西安
找伊沙。我仍不及岩树的泪洒西安
来得爽快
却要骑一辆二轮摩托车到湖北
会一会酿酒的姑娘
湖北的道路装满车轮
我在检测属于自己的印痕
道路被一掩再掩
0258车牌的号码被不断放大
凭着多年的酒鼻
我找到一间酿酒的厂房
可老板没看着我把话说完
扔下一句“神经病”
走了
我踏上漫长的征途
心灵的尘埃一洗再洗
当洁净的心灵被洗成诗歌
我又闻到了熟悉的酒精味道
这时候我与一瓶白酒产生了过节
它硬是把我的额头打烂
我的胃被翻了再翻
每一个细胞在夜晚被轮陷
我触摸到了疼痛
但不能触及馁气的词语
在某一条江边我再次闻到了
熟悉酒精的味道
我的酿酒姑娘把酒酿给了人民币
广西的才子被一贱再贱
只好大口大口吮吸姑娘口中的好酒
2、只为一夜的接近
一阵颤栗彻底把自己征服
当大片大片的雪白出现
我坚决要把黎明坐穿
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一只蚊子与吸血虫的关系
被硬生生拉近
黑夜将黑暗延续
无法穿透一切
我遁入空间的隧道
演绎一段新编的故事
黑与白的触摸产生
闪电。被扯进心境
一再咀嚼
长长的舌头伸进胃里
拉出一堆发酶的杂物
我发觉闪光在杂物中
依然美丽
我彻底羡慕起一只蚊子来
女人撩人的动作被你重复播放
而我。只窥见了孩子以外的一些
明或暗
3、吉他手的堕落
我不知道该欣慰还是感到悲哀
这样的夜晚被我一次次糟蹋
许多年前的河堤填满空罐子
河水日益上涨是否证明了什么
疯狂的电吉他声一次次把我隐藏
这样的季节找不到出路
我只有每天弹奏以弥补些什么
寂寂的游船我的歌声震撼
一杯杯狂热的酒把酒精遗忘
灯光闪动。骨头扭动
我想起了遗传
我开始抗拒啤酒
一个角落处
我无意间把一瓶白酒喝穿
才依稀记得
一个广西的才子是怎样的荒唐
三分夜色的诗歌
《幻想死亡》
今天下班
要改坐14路车
可以途经南湖
那儿是个美丽的地方
在转角处
有一棵美丽的木棉树
也许我坐的14路车
刚巧能撞上它
然后我就可以死给木棉木看
《白骨》
我想躲起来的时候
有人说起白骨
这比殷红的血迹
和失去水份的肉身
更让人神往
这个夜晚
月光吃掉整座城
听不到有人哭或者嚎
我坐到市郊的田垅上
把肚子里的月光吐出
最后一次观看自己的脸
长满水胗的手
露出半截白骨
《黑蝙蝠的心事》
入夜以后,我习惯让自己变成一只
穿夜行走的黑蝙蝠
选择在一个将近沦陷的城市
一条冷清的老街
出没,找一些粮食
我知道我的衣裳太黑
眼睛太黑
就连心也是
太黑了
我有点言不由衷
我不能告诉你们
我穿上一身的黑
只是想躲开你们
躲开自己
●裸 雪
夜一样稠密的土壤暴露了第一场雪
一场裸雪。我置身梦外
指头暗藏雪的风暴
头颅似乱石。忽略了房屋,树木,马匹,
……一切可能的物
忽略了黑色,巨大的苍茫
屋顶上的白雪。果实摇摇欲坠
皮肤上的草籽被白雪所覆盖,谷物
在月光中诞生——
鸽子在荒凉的额头上啄食
土地上炊烟明亮:裸雪
由天而降
牛依河的诗歌
《老虎收藏了我的幸福》
于是我衣衫褴褛的坐进夜晚
此生我将无法把幸福赎回
老虎把空白留给了我
我把麦地、光明、酒瓶、女人和所有的荣耀
都拱手让给了这只诡笑的野兽
我用树枝写下诅咒的诗章
我空怀神谕,到处散步
到处索求。我的索求声
绕口令般不绝于人耳
我的灵魂走在通往神发出咳嗽的地方
我不知道那只老虎住的地方
月光霜盖了我对幸福的渴望
我收集了所有我认为能带来好运的东西
祈盼有一天能遇上那只老虎
然后从它那里换回一点幸福
<<梦*死亡>>
一场疾病骤然炸响 所有的生活变质
蝙蝠群涌向城市的伤口
那里 女人的尖叫 带有绝望的颤抖
我目睹她走出她的肉体
目光直指天国 射落一群幼小的天使
那些星宿是他们遗留的怨眼 布满夜空
像无数颗珍珠 陷落在黑色的沼泽
梦的血水打湿蝴蝶遍身
燃烧的麻雀 在茫夜中啄食每个少女的爱情
歌声被寒冬压得很低 歌声也是
苍月放牧一群罪孽深重的乌鸦
而我 不得不用梦来阐释一切不可能的发生
一个人的脸 与我记忆中的印象产生差异
一个多年前茫然消逝的朋友在梦中 用一种模糊的痛苦
诠释月光 往事默默无言 隐没于一个人冰冷的骨椎
有风吹过那里 把窃窃私语带到水的远方
字 一个一个艰难地行走在沙漠
组合不成一首干净的诗 或不能解释一头渴死的骆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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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的诗
●河畔城之夜
以水的形式
以血液的形式涌向天明
那些陌生的名字与相似的地名
及一本尚未翻动的书
一双手与触摸所熟悉的感动
一座河畔城的夜
那些略带阴影的河畔城
躲不开目光呆滞
从一条河到另一条河
那些河畔城少女摆动着裙裾
那些貌美的河畔城少女
和久居都市的鱼儿谈论爱情
灯光逃向独居者屋檐
像几只惊慌的蝙蝠扯动罗网
一双手触摸河畔城的夜
及一本书的名字
都有足够理由的说明
●土地之夜歌
土地之降临,点数黄金血洗码头
金碧辉煌的大屋宇向暮色中飘去,独弦琴
被无形的大手拂摸,安放
三匹马车的黄昏,驶向人群
沿途客栈,拒绝与任何一个陌生人交谈
拒绝恐惧的战栗
沿途客栈,拆毁墓穴,逃向寂灭,向无限
深入腐烂的浆果。三个女人将手折向土地
指向杜鹃,秘密,神话和死亡
指向父亲的屋顶,弯刀,血槽和坟冢
于是,暗夜降临,如灵魂降临
于是,瓦罐在月光中诞生
于是,在它们身后安放石鼓和老鹰
于野兽的骨渣间
附牛依河的诗:
《从幸福开始》
从幸福开始,跳过门槛,把脚的一只
伸向土地的内部。从土地开始,开始耕种
把阳光一颗颗地埋入幸福,使故乡的田野
在每年的第一天开放它的胸怀
那些正在潜行的根,把握住土地的性格
内向黑暗,深入它们的骨髓,吸取助长的精华
月亮和石头一样坚硬,长在梦的高处
月下的沙滩布满银色的快感与冲动
从幸福开始,开始兜售月光
在遥远的海上,购买梦和理想
躲在海风的崖上,偷看海和天空热吻
月亮浮出海面,它是潮湿的单眼,锁定故乡
让手的一只,握住抒情的笔
在草地上,继续写下关于故乡的诗篇
从散碎的诗里开始,开始寻找诗眼
从幸福的阅读出发,抵达幸福
《阳光,穿越一滴落下的水》
给我一把古铜钥匙,打开一滴下的水
——自题
我是阳光。不断滚动的巨轮
撵走多少倒跑的时光。
一个站在时间坳口上的女人
脸上落下一滴水
一滴悲伤的水。
我是阳光,我要穿越它
可我,怎样穿越它?
她让我摸摸这片土地
(她让我摸摸她的脸)
谁知道啊,它的光泽
早已消逝,在远去是水里
她跟我谈起她居住的那个村庄
——那个古老的盒子,布满层层灰。
风一吹,多少年过去了
那滴落下的水,痕迹清晰
但早已干涸
她给我一串密码
打开一块麦田的饥渴
我听见,金属与土地的对话,
软绵无力。
当我们要告别:
“我是阳……”刚要告诉她我的名字
“看!”顺着她指去的方向
山那头,太阳已悄悄落下
<<冬天,把手缩在深深的口袋>>
竖起衣领,故作冬天最酷的过客
阴云密布.风念经.我走在户外听见钟声响起
把手深深地埋在口袋,记住某个诗人富含哲理的话:
”我是凡人,我只要求凡人的幸福.”
我要求温暖,要求一杯啤酒为生活冒泡
可以面朝苍穹,躺在山上石,把自嘲当作超脱的途径
把平凡比喻,把它纳入生活的真谛和我一生的尘缘
让所有的麦子发酵,酿成酒,将全世界人醉倒在超然的宗教
哆嗦一下,表现风正掠过骨髓和深刻的皱纹
让冬天坐在它的座椅上,给我们默默颔首
让每一首寒冷的诗,蕴藏凝重的措词和隐喻
眼睛闭上,每一个温暖的词语化做佛珠
冬天,把手从温暖的口袋中将出
扳断适当的树枝,作为难行者的柱杖
把灯熄灭,让需要温暖的人,自行在黑暗中摸索
然后自己缩 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描绘下一个春天的景象
<<今夜枕石而睡>>
今夜枕石而睡,以浊酒对月,梦游天国
没有天使的夜晚,琢磨世界被遗落的孤独
前往梦的深处撷取先祖遗留的荣耀
也曾试图宁静,却愈发惆怅
惆怅于茫然若失时的蓦然回首
往事向我耳语,陈诉它的凝重
凝重,像我今夜就枕的石
我用月光的广漠,覆盖阴影的肃穆
我看见鲜花向大地谄媚,看见
树叶忧心忡忡,寻找最佳落点
风裹挟着动人的抒情,无限接近子夜的虫鸣
我的梦,踌躇在今夜就枕的石上
<秋天,我们成熟》
如果秋天还没有来我们现在该是怎么样子
我想我们应该成熟了
我们该站在路的尽头回望身后的天空
会看见的
金黄的麦子飞过
后来,它们降落在田野
如果秋天还没有来现在的田野就不会金黄了
是的,我说
我的兄弟们,该成熟的成熟着
我们的牙早已长全而且坚硬
我们有且仅有一个理由:吃一点骨头
看看,这天
漫飞我们的梦想
如果你没有翅膀就跟云去
如果你还没有看到秋天成熟
那就用力吹一吹
风会来的,秋天也跟着来
(如果秋天还没有来我现在该是怎么样子)

<<在西部>>
(1)
我写下这首诗,并开始完善一个秋天
脚步向西,踏上高高的田垅
此时有泪水 白云 蓝天
和歌者自豪而朴素的声音
一种迷信式的稻草人
站在我的视野站在稻田的中央
阳光向它致敬
也向金色的稻穗致敬
向农民大叔黑色的面庞投去羡慕之光
我再一次遇见古人居住过的木屋子
悬在峻陡的山腰上
那屋的主人能远眺
能创造并高歌
能将自己的孤独献给风的笑声
天黑了.
我看不到西部如骨的山峰了
丢失的双眼落在河对岸的沙滩上
燃烧着高高的柴垛
俯身而下,我伸手触及陌生的皮肤
就饮黑色的水
不经意想起上一个秋天的同一个夜晚
月亮是她落下的一滴泪水
我轻轻敲一下她的脑门
笑声就像今夜我触及秋水时发出的脆响
抬抬头,借助天光看见最后一片枯叶落下
世界的安详宁静兆示着
另一个季节悄悄靠近明辰的星斗
(2)
是夜,西部的村庄下满雾霭
山坡,那些高高的坟冢座落不齐
月光,像小孩的手指
捅破了雾层与黑暗
偷窥整座村落的隐秘
深夜走动的人
潜伏着醉汉酒后的狂欲
我白天经过的土路边
那个疯狂地拉着二胡的瞎子依然就地而坐
我咳嗽一声,琴声嘎然而止
此时,夜是多么的安静
晚归的村姑把月光下蠕动如雪的羊群
赶下梯田.黑色的云开始飘过
天空铺盖下黑色的帐幕
凭借黑暗,我想象远在天涯的女友
为我滴下思念的泪水
她好象欲冲破夜岚
把憔悴的面颊靠到我坚厚的胸膛
而想象之外的西部现已进入梦的奔流中
这里的每一个夜晚
都和充实的谷粒一样充满分量
星斗面向我们不断增光
我以一个唯美主义者的身份
投入西部的抒情与畅想
并顺从朴实的老农递过来的一碗碗热酒
让我完成了一次最自然而心甘情愿的醉倒
(3)
(那么,我要结束我自由状态下的游走......
那么,我要在一块有上千年历史的土地上扎营
如果我已经到了还未经过新时代濯洗的家园)
我的目光像谁的手
挥动着自豪的旗帜
我转身告诉我的同伴
我们已经汇入了某个世纪共同建设的大潮
白色的大马正拉运一座座宫殿赶往此地
我们要从夜的背部介入
发掘黎明和光
要知道,这里的溪流起源于古老的山林
这里的土地共饮大山的巍峨
而我们,正和这里的人们
共同享用一个崭新的世纪.
<<2003之冬:失陷的幸福>>
这个具体的冬天开始具体的冷
众多心灵急待扶贫
落叶簌簌足以作证
阳光已失业,天空颓然老去
我不得不辞别花朵
辞别热酒,辞别夜莺
和婉转的爱情
今晨,因寒冷而陷入孤独
站在心之郊野
弯腰拾起生命中曾经辉煌抑或惨淡的琐屑
幸福将不再是孩子们的读物
雪说,今冬它将下满南国的每一个高根杯
并开始下发文件:
一切都必须冬眠
要安静,安静,再安静!
《虚构:怀表的葬礼》
(1)
古老的怀表
蹒跚表示它的衰竭
时间摇摇摆摆
跌倒。
零件遍地
宣告了死亡
死亡是一场沉寂
没有哭声
石头悄悄流水
生命举起白旗
——时间就此停止?
(2)
是的,我们无法告诉未来
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们得过且过,同时
充满虚幻。
太阳闭上眼睛
默哀三分钟
没有人愿意踢开云层
进行享受
风不会说话
风不会表达悲伤和惋惜
可是,我们应该懂得的
我们应该给亲爱的怀表
送上花圈
表示我们是诚意
(3)
花朵,以铁的强度
为这一切永远低下了头
但不代表凋落。
有一个热水瓶撞响地面
潮湿满地的零件
零件满地
并不代表不满
那些散发的热量
不是怀表的余温
一曲哀歌,如一堵墙
隔离快乐与悲伤
某个女人
说出一句伤心的话
满世界的哭声
让人感觉可怕
(4)
山林,河流,村庄,人群
都罩上深深的雾霭
对过去表示模糊
故意的模糊
我这样想象
血管就爆裂
接着便是死亡
和怀表一起
(5)
和怀表一起,一起入棺
在同一天举行葬礼
——教堂的钟声代表什么?
人们手握十字架代表什么?
耶酥垂下的头代表什么?
他的一边腿偏歪代表什么?
一只怀表的死亡代表什么?
带着黑纱的人群
默默跟随着神父
前往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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