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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们成了怨妇?
突然间发现,我与我们办公室的A和B两位教师女士都成了怨妇。
其实我们成为怨妇也不是一朝一日的事了,只是原来大家都局限在自己的“怨”里,没把它对外开放而已,虽然大家偶尔也碰碰这个话题,但都没有很深入地去探讨过。
现在期末了,课上完了,试还没考,与“牛鬼蛇神”们的文骂武斗暂告一段落。许是大家平时忙惯了,突然间闲下来,精神没着落?反正现在这个话题动不动就被人拾起,我怜悯地看着她们眉宇间的愁,欲说还休的唇,又瞅瞅自己,恨不得振臂高呼一声:“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自己找乐去!”
想当年,我们都在如火如荼地谈恋爱,如火如荼地结婚,如火如荼地过了几年幸福生活,怎么突然间一切都变了呢?是人间变了天地吗?没有哇,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只是家是家,家非家而已。
原来,夫妻俩是导体,后来啊,成了半导体,现在嘛,快成绝缘体,通不了电啦。
家里的爱情鸟飞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巢、一些残香和粪臭,空气里还弥漫着干枯的味道。
我们淡淡地感到了人生的苍白与惨淡。
也曾向老公抗议过,给爱情下跪过:行行好,给点残羹剩饭过日子吧,以前两人不是有情能喝水饱吗?
老公们却不以为意,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不是挺好的吗?现实一点好不好?你以为我们是十八二十啊?
爱情鸟就这样无情地拂袖而去了,连心中的云彩都带走。怎么会不带走云彩呢?你以为它们是温柔才子徐志摩啊?——“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丝云彩/正如我/轻轻地来。”
“结束爱情的两种方法,一是分手,二是结婚。”
“婚姻就是过日子。”
“婚姻是法官,在判处一个人终身监禁的同时,另一个顺理成章地成了看守。”
“婚姻是小偷,将两个人心底的爱情偷偷掏去。”
……
我们七嘴八舌地把被自己的实践检验过的“真理”一条条地摆出来供大家 “雅文共赏”,像三条在爱情的枯井里徒然扑腾的鱼。
“他妈的我真想来个一夜情!”性感浪漫的A语出惊人,我和B被吓一跳。
“对了,你不是喜欢那些足球明星吗?”B对A说。
“是啊,我特别喜欢英格兰的那帮靓仔,啧啧,他们都不错!”A眉毛往上一挑,说道。
“贝克汉姆和欧文确实不错啊,既是靓仔,球又踢得好。”我淡淡地说。实际上对足球不怎么狂热的我也只记住英格兰队里的这两人。
“噢,我最崇拜他们俩了,他们简直帅呆,酷毙!”A说道,两眼放光。
“你老公知道吗?”B皱眉问A。记得B以前说过她老公一看到她与其他男子通电话,心里就不高兴。她老公算是什么军人啊?简直是超级醋罐子一个!如果说他与别的醋罐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高大威猛一些,一米八呢。
“他怎么不知道?我明跟他说了,我看他们踢球实际上不是看他们踢,而是看他们的样子。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他也爱看足球。”A说。
“你竟这样?哈哈……”我不禁大笑,除了我老公,我还从没用心去欣赏过哪个美男呢,虽然我老公在别人眼里不一定是美男。
“要是能跟贝克汉姆或欧文过一夜,不给钱也值,就是倒贴也值!”A大言不惭。
我和B一愣一愣地瞅着A,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我一边笑一边想:我会这样吗?不会!别说倒贴,就是可以换得到金山银山我也不会!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想要的只是精神上的富有。莫说我没崇拜过任何人,就是崇拜我也不会渴望什么一夜情的。我知道自己是一个被传统的软套子套着的人,这个软套子是特制的,从外表到心灵都套着我,不知道需要一种什么样的洗礼,我才能挣脱它。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浪漫?”B嘲笑A道。
“这算什么?还只是想想而已。我以前还有更浪漫的呢。我读大学的时候跟一个很有才华的美术老师谈恋爱,他是个有妇之夫,后来给她老婆发现了打上门来,我觉得不好玩了,就和他Bye-bye了。”A说道,眼里游着几缕浪漫的雾气和一丝落寞。
读大学时以纯情自居的我和B面面相觑,然后偷笑。
“现在有了女儿想浪漫也难了。”A叹道,眼里的浪漫雾气消尽,落寞泛滥成灾。她女儿一岁,比我儿子大两个月。
“是啊,孩子既是夫妻间的联系人,又是障碍物。”我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儿子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啼哭,绝对是一首好诗,清脆、响亮、有力,但却宣告了我和我老公之间的爱情的结束。老公从此把注意力和爱转移到了儿子身上,而我却不能也不会吃儿子的醋,只能睁着“死鱼眼珠子”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鲜活的爱情之花慢慢枯萎下去。再加上后来家里有了电脑,两人便轮流上岗,抢占电脑高地,再也懒得看对方一眼,只顾与电脑卿卿我我。
“我跟我老公已经有一年多不说话了。”B突然爆出一句,脸上还带着点残笑。
天哪,她俩的话地震强度一个赛过一个!B说得我的心头颤颤的。她女儿五岁。
“什么原因?”我小心翼翼地问。
“怪不得你这段时间老爱叫我去逛街,原来是成了怨妇。”A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也只是一些小事而已。”B说道,脸上残笑依然,只是更残。
“至于吗?一年多这么长?”我蹙眉问道。
“你不觉得难受吗?要是我早受不了了,我过不了三天就要和他和好。”A说。
“反正现在我也习惯了,无所谓。”B悠悠地说。
“如果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就算了吧。放过别人就等于放过自己。”我说。
“想过离婚吗?”A问。
“想过,现在还拖着。”B答。
“你不能和他再沟通一下吗?”我劝。
“也试过了,他这人,无法沟通!你看,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啊,但他这人太大男子主义。人家都认为男人应该宽宏大量一点,他偏不,他认为他一迁就你他就不是男人了。”B说着说着,泪也来气也来了。
她真的无所谓吗?如果真的无所谓,为何现在一边说一边眼泪鼻涕齐下?
“离婚是一场大战啊。”我说。想起电影《离婚大战》,想起离婚时要打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役——跟自己战,跟别人战,跟过去战,跟未来战,跟感情战,跟理智战……战到最后,还剩什么呢?大约只剩下疲惫和沧桑,和一个“空”字吧。能坚持到最后,还算好的,怕只怕,“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你们还有女儿呢。麻烦啊,离婚!”A长叹一声。
“多少人没有了感情还照样一起过日子,懒得离婚。”我想起谌容的小说《懒得离婚》。
“我们的性格太像了,合不来。”B抽抽嗒嗒地说。
“就像两排不能齿合的齿轮?”我想象道。
“你们也磨合这么多年了,还不行啊?”A问。
“他说女儿长大后会理解他的,你说这叫什么话?”B一边用纸巾擦眼泪鼻涕一边说,已经哭得有些不成样子了。
我不忍再折磨她了,便转移话题,说道:“我刚看了一篇小说,叫《出轨》,里面的女二号老想出轨。”
“我也看了,那个女二号,到最后也没出成吧?”B说。
“她老说‘像我们这样有品味的女人,应该如何如何。’笑死我了。”我笑道。
“A,你这家伙现在不是女二号一个吗?老想出轨!”B“深刻”地剖析A道。
A垂下眼睑,无言地笑。
正谈得入港,突然,门前晃过一个人影。
“刚才走过去的是谁?”我不经意地问。
“钱伯。”B漫不经心地答。
钱伯,我校的一个花匠,校龄比我们的教龄还长,单身,五十多岁了。
“钱伯啊?我曾听到初二(4)班的一个男生在教室门口大声说:‘要说晚婚,谁有钱伯晚婚?五十多岁了,还没结过婚。”A笑道。
“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我们仨又笑成一团。
“你说,他会不会寂寞呢?”B问。
“我看他过得挺滋润的。我以前住校的时候,常看到他蹲在乒乓球台上吃饭,好鱼好肉的,一看到我,他就高高兴兴地大声地向我介绍他的菜色。”我回忆道,“他晚上还常骑着一辆自行车,后面驮一张小板凳,到外面四处找粤剧看,有时还哼几句,简直是个超级粤剧迷。”
“这样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B若有所思地说。
“我可受不了这样子,我要玩,玩,刺激一点的!”A边说边“豪放”地站起来,甩着黑色印花风衣。
“知足常乐嘛。”我淡然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B说,略带讽刺意味。
“钱伯为什么不结婚呢?”A问。
“谁知道?谁敢去问他这个问题?!”B说。
是啊,钱伯为什么不思结婚呢?不像别的孤家寡人,眼睛和心总是四处狩猎,想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并将其擒拿,占为己有。他除了长得矮点,也不算难看啊,至少比《巴黎圣母院》的伽西莫多强上千倍。
我想,大约是因为他是个花匠,整天都“沾花惹草”的,还可以“梅妻鹤子”,甚至“三‘妻’四‘妾’”都没人管吧。那他是不是爱花如命呢?也不是啊。有一次,我为了指导学生写一篇有关大丽花的科学论文,叫学生去问他要一朵大丽花,他大大方方地把开得正盛的两朵都咔嚓掉送给她了。
这么说,钱伯的精神是处于一种自足的状态了,哪像我们啊,有这需要那需要的,都三十来岁了,还要做什么爱情乞丐。思来想去,都觉得钱伯比我们活得逍遥自在,真是羡慕煞我等了。但话又说回来,看着我们把生活过得有声有色,把感情嚼得巴兹巴兹响的,难道他老人家就没羡慕过我们?
也许是宿命使他这样活着吧,也许他觉得是上天注定要他这样的吧。不然,他能这么与世无争、怡然自得吗?
也幸亏钱伯不结婚,不然,世上又会多一个怨妇。
现在结婚与离婚的手续简化了,人们争先恐后地结婚和离婚,怨妇的队伍不断壮大。
因此,我们下一步要探讨的话题,恐怕是要在我校乃至全国成立一个怨妇协会。干嘛?为了给怨妇一个情感空间呗,如果有必要,也打压一下离婚率。
(2004年1月4日10:10)
卖感情(玩笑篇)
我现在有爱情吗?
没有的吧。
因为“爱情”这两字掂在我手里轻飘飘的,没有份量,没有质感,却要在我身边游来荡去,可恶!
我便想把这两个像鱼一样的字删掉,省得它们游手好闲,有事没事的弄得我的心的小舟晕头转向。
我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类似爱情的东西,这东西有时也让人烦。嘿,现在既然有人想把自己的日子贱卖掉,我是不是也可以将我的这个“准爱情”贱卖掉?
想到要把它卖掉,我便开始盘算如何卖。
好,成了,就这样卖:标价两块两毛九分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付现金,多一厘少一厘都不行,一旦成交,买一送一,搭秤一颗咖啡糖。
嗨,咋一看,谁都买得起,但却谁都买不了。所以,害得我至今有时还得在心里吆喝:“卖感情哎,卖感情哎!”
咱话又说回来,如果你真想买,我可以教你一妙法。嘿,把头凑过来吧,我会轻轻地、悄悄地、神神地、秘秘地告诉你——
不用老傻想什么买呀买的,脑筋急转弯一下,骗我双手奉送就行。
但我会被骗吗?去你妈的!
(2004-1-19 14:15)
智者网络爱情专卖店
眼看现在的网络爱情泛滥成灾,关爱人间的智者决定亲自出马,从月下老人那里领了个营业执照,在网上开了个爱情专卖店,把所有的网络爱情都网罗过来进行统畴管理。
智者管理下的网络爱情,要用诚信来买。买的过程是在“智者见智诚者见诚聊天室”与智者私聊十分钟。十分钟后,智者便会给你颁发网络爱情通行证或封掉你的IP。
“智者网络爱情专卖店”开张后,门庭若市,生意甚是红火,对网络爱情跷首以盼的顾客络绎不绝。
某日,爱情骗子欣欣然进了聊天室。
四十五岁的爱情骗子的骗术真够了得,战绩赫赫,骗遍天下无敌手。曾冒充国家安全部工作人员,利用人们对间谍的神秘感,神出鬼没,结了三三九次婚,生了四四十六个孩子;还利用其他各种身份,骗婚十八次,生子二十六个,骗恋不计其数。
看到网络上美眉多,爱情骗子早就馋涎欲滴,终于也学会了上网和打字。
想到现在的美眉都喜欢有钱的痴情帅哥,爱情骗子便投其所好,给自己取了个网名“痴情阔少帅”。
[智者]:欢迎痴情阔少帅到“网络爱情专卖店”来被我掂掂!
爱情骗子虽混迹江湖多年,从未失手,但在智者面前还是捏一把汗,便决定聊天时,融进自己以往经验之精华,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为原则,不露锋芒,以退为进。
[痴情阔少帅]:智者好!
[智者]:不错啊,痴、阔、帅!我要是美女,肯定会喜欢上你。
爱情骗子适时地点出了一个满脸羞红的人头。
[智者]:呵,还会脸红,不会是小男生吧?
[痴情阔少帅]:三十岁左右算不算小男生?
[智者]:考我?
[痴情阔少帅]:不敢不敢。
[智者]:那我来考你!假如你要与网上认识的一个女孩在现实中见面,第一次见面你会送什么给她?
爱情骗子一下有点懵,因为他的计划是先与某女在网上热恋一段时间,然后让某女对自己欲罢不能,乖乖送上门来,那时,在感情上生米酿成熟饭,不怕某女再嫌自己老丑了。老丑点怕什么?成熟美,而且,聪明啊,会哄人啊什么的才最具点穴功效!爱情骗子想。
爱情骗子搔搔花白的头发,颇费一番思量:送花?——女人都爱花啊,但万紫千红,哪种合适?送书?——送书不就落入钱钟书说的“恋爱的开始往往是送书”的话语圈套了吗?不高明!况且现在的女孩子不一定喜欢书……还是送花吧,送一朵虚构的花——“永恒之花”,表示对她永不变心。
[痴情阔少帅]:送一朵“永恒之花”,把我的痴、阔、帅送给她。
[智者]:哈,太急功近利了吧。这表明你用心不诚。回去好好做人吧!别骗来骗去的,到头来,骗掉自己的一生!谎言总会有被时间披露的那一天!
“啪”的一声,智者封掉了爱情骗子的IP。
爱情骗子垂头丧气地断线出来,出来时,把自己身上披的一件精神外衣掉在聊天室里了。
智者不用看就知道那件外衣是一件羊皮。
本来嘛,爱情骗子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色狼。
(2004-4-22 23:10)
开心诗人张五德
哈,给大家讲讲开心诗人张五德的故事。
张五德自己总是很开心吗?那不见得,不过,他常使我们很开心,加上他爱跟诗亲热,所以呀,我便免费给他戴上了个“开心诗人”的桂冠。
其实,张五德公开的外号并不叫“开心诗人”,“开心诗人”是我私下给他取的雅号。在本校,张五德流通的外号是“阿瘦”和“瘦才”,大家不高兴时叫他“阿瘦”,高兴时叫他“瘦才”。当然,他好像不太乐意别人这样叫他,因此,慢慢地下属们只在背着他的时候才这样叫他。
张五德被叫做“瘦才”,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他平时除了起草学校的文件,还写些“诗”。有些爱拍马的下属便恭维他为“秀才”,在我们北海的粤方言里,“秀”和“瘦”是同音的,不知哪个普通话漏野的家伙说普通话时居然把“秀才”说成了“瘦才”,听者看着或想像着张五德那瘦巴拉兹的“倩影”,会心地笑了,此后,大家便不谋而合地用“瘦才”替代了“秀才”。
张五德也确实瘦,那个瘦呀,不是一般的瘦,我估计无论谁看见张五德都会同时看见“瘦”字。看着瘦得几乎只剩下衣服在晃荡的张五德,联想丰富的我还同时想到两个词:秋天、萧条。
张五德不仅奇瘦,脑袋还不客气地大幅度歪向右侧,嘴巴却不耐烦地小幅度斜回左边,形象滑稽得令人见了忍俊不禁。不知道他这形象能不能对得起“人民教师”的光荣称号。
不过,你也别看不起人家,人家不仅当了多年的语文教师,还当了十多年的校长呢。
张五德当语文教师也不是白当的,还当出些心得来了。例如,张五德教了《孔乙己》后,就有这样的心得:“我教《孔乙己》后,便有了一个赶也赶不走的想法——自己就是孔乙己,我给别人带来笑声,但是没有我,别人照样活得好好的。”这是张五德跟我们闲聊时向我们爆的料。
哈哈,你看,这话多让人开心啊,我们听了当然哈哈大笑不止了。
噢,张五德让我开心得差点忘了告诉大家,他已好久不教书了,究竟有多久,我们这些小字辈很难去考证出来了。
他干啥子去了呢?当学校的行政领导去了,当校长兼党支部书记什么的,一当就是十多年。在小小小小范围内张五德的权力可算“登峰造极”了十多年,可惜他生不逢时,生早于时,他有小权没小钱,整个学校被他整得穷得叮当叮当响。
这下可好,经济大潮来了,眼看着钱从远处滚滚而来;可是这下也不见得有多好,那钱啊,就是不肯滚到我们学校来,所以整个学校还是穷得当叮当叮响。
时事造英雄,敢做敢为的新校长应运而生。新校长是谁?是跟阎罗王同姓的阎大炮。
阎大炮适时地攥着市教委的一纸任命状,挟着风雨雷电来到了我校,宣布就任校长。
张五德的校长职务被人“掳”了去,只留下没实权的“党支部书记”头衔,这在当时“干部能上不能下”的大政治环境下倒也少见。大家只能解释为“开心诗人”虽然生产开心果较多,但其胆子太小,能力不足,魄力不够,不会生产出“新型学校”,生产出现今炙手可热的“money”,所以便只得“下课”。
张五德的“下课”让没良心的下属们拍手称快,这次大家不仅会开心一下,展望着美好的“钱程”,不知还要开心多少下呢!
这事发生在公元一九九二年,那时我还在念大学。
九三年我毕业分配到校后,发现大家几乎已经忘记了我们的语文老前辈张五德的仕途挫折了,只是还管他叫“张校长”。
但有一人却没忘记,谁?阎大炮。阎大炮好几年都没忘记呢。何以见得?你不见他经常在大会上说小会上讲要我校老领导去洗脑吗?“老领导”谁人也?在我校,谁有张五德老?谁曾是最高领导?不用问阿贵,肯定非张五德莫属,至少也是以他为代表的老一批领导人。
不知是张五德大脑迟钝不理解“洗脑”一词的极端刻薄性,还是他以“君子之腹”容“小人之馋”,总之,他对此没什么激烈反应,只是好像确实有些“洗脑”行动了——在阎校长的派遣下积极响应那些以学习考察为名的吃喝玩乐活动,这下“开心诗人”可以象李白那样游历名山大川大发诗兴了。如果这就是“洗脑”,何乐而不为呢?谁不想洗一洗?
人家张五德“洗脑”也没白洗,洗回来后,生产出来的开心果数量更多了,质量更高了。
他的开心果数量这么多,质量这么高,他究竟有什么法宝呢?
张五德的法宝多着呢,他的相貌、经历不就是两个法宝吗?当然,这是上帝或别人强加给他的,他自己也是有绝世绝招的,如果没有,他就不是张五德,而是李四品了。
是什么绝世绝招?
先看下面这个小故事,看完这个小故事你就知道了。
有一天,周末傍晚的时候,住校的张五德象往常一样在学校巡逻。在经过学生宿舍楼门前时,发现地上 “熟睡”着一件花裙子。好心的张五德便仰起头来,手作喇叭状对着学生宿舍楼喊道:“哪位女同学的花裙子从楼上飘~~下来了?哪位女同学的花裙子从楼上飘~~下来了……”大概张五德很高兴自己能准确生动形象地使用了动词“飘”字,便不厌其烦的一连重复了七八遍地喊,把个“飘”字“唱”得悠长悠长悠~~长的。但他“动听”的声音消尽了,又~~消尽了,楼上一点反应都没有,鬼影都不见一个,别说人影。张五德也许感到有些无聊了,看看四周,可能以为周围没人,就有节奏地由右向左做起甩头练习来,我估计他的嘴巴也会同时进行反方向运动。
有些读者可能会奇怪地问,张五德的这些举动你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有神力?
没有,我哪有什么神力啊?只是亲眼所见而已。我那时刚大学毕业,也住在学校里,张五德作精彩表演时,我正好提着一袋垃圾向100米开外的大垃圾桶走去。张五德没发现我,这得感谢一棵大马尾松及时出现在我身旁来掩护我。如果我被此时的张五德发现了,我的后半生就可能要进入悲惨世界了。试想,谁愿意别人看自己的笑话并笑话自己呢?而爱笑的我不仅目睹了他的“精彩的独角戏”的全过程,还笑得一塌糊涂——弯着腰,拼命忍着不笑出声来,一只手“痛苦”地一会捂嘴巴一会捂肚子,全身每个细胞都笑得颤个不停,就差倒地滚了,直笑得另一只手中的垃圾袋也一颤一颤地“嗦嗦嗦”抖动着跟我一块大笑。
你看,张五德刚才“唱”“飘”字这招好玩不好玩?
我管他这招叫“用文字磨牙——咬文嚼字”招。
这是张五德最擅长的招式,他就是靠这招生产出了一些笑话和一些“诗”来的。其实,我们之所以有点喜欢他,也主要是因为他这一招。我曾暗地里为他祈祷过一分钟:上帝保佑,千万别让那该死的“洗脑”运动洗掉张五德那喜欢咬文嚼文字的牙。
张五德的牙绝对世界一流,其咬文嚼字之功夫堪称“咬”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我吹牛?我才没那闲功夫呢,张五德这样的一个“绝世奇才”还用得着我为他吹牛?免了免了,我知道再吹也没有他的牙牛。
再举一些事实为例子,事实胜于雄辩,不怕你不信。
有一年元旦,我校教职工开联欢晚会。所谓联欢晚会,只不过是大家唱唱卡拉OK、跳跳舞、玩玩游戏而已,没人会为这种事而劳神去出什么节目的。
当晚会进行到一半时,酒兴未消的张五德突然见缝插针,蹿到主持坛上,抢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用他慢悠悠的“张氏腔调”说:“为了祝大家元旦快乐,我现在为大家讲一个笑话。有一次,我找一个学生到我办公室谈话,这学生很调皮,问我你又没有两下子,找我干啥子。我说不仅有两下子,还有很多子。学生说,你家里有什么子。我说我家里有老头子、老婆子、小妹子、电视机子、窗子、柜子、桌子、椅子、盒子。学生又问,那你身上有什么子。我说我身上有眼珠子、鼻子、胡子、褂子、袖子、肘子、肠子、裤子、袜子、鞋子……”
我们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他“子”了半天,我们再有耐心也给他“子”烦了,很多人都在下面讲自己的话题子了。我突然想,居然张五德是想说笑话搞搞笑,我也可以冲上去搞搞笑,问他你这么多子妇联有没有找过你,说你违反计划生育。但我最终抑制住了自己要冲上去的冲动,如果冲上去就显得太冒失了,比较内敛的我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张五德靠咬文嚼字这招不仅咬出了一些笑话,而且还咬出了一些诗来。
尽管我们戏称他的诗是打油诗,但我们也不敢小看他,因为他的诗还在《A市日报》上露过面呢,而号称名牌大学毕业的才女的我的作品至今还藏在深山中,无缘见天日。
当然,张五德的诗主要还是“发表”在一块小黑板上,这块小黑板安放在我校校长办公室打卡机旁边。
每到节假日,张五德用“张体粉笔字”书写在小黑板上的诗总能为我们的节假日增添一点气氛,一点情趣。
这不,中秋节来了,张五德的诗兴也来了。中秋夜晚一过,月亮一躲起来,太阳一露出脸,我们一踏进校长室的门,张五德瘦斜瘦斜的张体粉笔字就在小黑板上对我们笑脸相迎了:“欣逢中秋/月圆花好人温柔/品尝月饼/甜甜滋味在心头/人逢节日/碰杯饮酒醉方休/温饱解决/园丁乐业喜神州”。
张五德“发表”在小黑板上的“打油诗”的读者还不少呢,起码有一百多号人马。因为我校一百多号教职工上下班都要打卡。你不看还不行呢,一走进校长室它就会自动映入你的眼帘,如果你这次视而不见,好,等你打完卡一抬头,它又映入了你的眼帘,如此招惹你的东西你肯定会条件反射地看一下的,看完了你肯定会自觉或不不自觉地露出会心的微笑的。这样,张五德自娱娱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样“发表”诗既能自娱又能娱人,多好啊,张五德便乐此不彼。
中秋节过了不久,重阳节又来了,张五德的诗兴便又来了。他的诗兴不来才怪,因为按惯例我校又要请张五德这帮老家伙在绿岛酒店喝晚茶。张五德虽瘦,又不会弄钱,但他对吃吃喝喝这套也是蛮喜欢的。
茶一喝,张五德又嚼出了一首“打油诗”“发表”在他的“诗歌园地”里:“重阳老人笑/老年又年少/绿岛举茶杯/领导又关照”。
不知大家对张五德的“诗”感觉如何,我就觉得它们像是口水诗。
不过,现在口水诗走红了,我更加不能小瞧张五德了,说不定我们身边的张五德一不小心也会走红起来呢,名气直逼现今红得发紫的XX也不定。这当然不是什么无稽之谈,你想啊,他写了几十年,产品一定严重积压,一旦开仓发货,其壮观场面肯定浩浩汤汤,难以想像,到时我只有排队等他签名的份。
好了,开心诗人张五德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能再讲下去了,再讲下去就得先拜师学艺——拜张五德为师,学习他的“齿功”,以便咬出更多的像故事的东西来。
(2003年10月)
白匪歼灭记
“唔,不错,清爽,又青春了几岁、美丽了几分。”
每次烦恼丝剪短后,我都要对镜臭美几下,也顺便检验一翻美发师的水平,剪得好的话,下次就再找他剪。
“咦,这是什么?白头发?”
分明看见了耳根后面有几根白发欣欣然地探出脸来。
老了?不会吧,才三十多两丁点,还有点青春的尾巴呢。
不行,万黑丛中几丝白,还得了?不能让它们照暗我的青春的残羹剩饭的光芒!
拔!
不好吧,听老人说,拔一根白发就会在同一个地方长出三根白发来。
但是,让它们留在这里多影响观瞻呀,白晃晃的真惹眼。
拔!拔!以后再长就再拔!得抓住青春的尾巴,不能让它溜走!
于是开始拨开乱草,一根一根地找。
这些白匪还真难找,象在跟我捉迷藏,总是在躲我。捻尽十根皆不是,白色匪徒在哪里?
找到了找到了!
真是它?是它。
不会弄错吧?错了就不好了,不仅会白疼一下,还会损失原本就不算多的我黑方人马。应该没错吧。
那就拔了喔?拔就拔。
于是已抓住头发的手指用起力来。
怎么老抓不紧?滑溜溜的象泥鳅。这也难怪,谁叫我剪头发时,三番五次地叮嘱美发师能剪多短就剪多短呢,因为我看透了这些烦恼丝,它们是很容易长长的,它们一长就容易乱,它们一乱我就容易烦,谁想让自己烦?
不好,白匪溜走了!
找呗,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已铁定心肠要消灭它们了。
又重演了几遍找白匪的过程。
找到了!
这次不会再错吧?还会错?我还不至于老花眼吧,不是还有点青春的尾巴在身上晃悠吗?
那就“一二三——拔!”
没拔出来。抓紧了,别松开!
再来,拇指食指上,中指上,无名指跟着上。想起幼儿故事《拔萝卜》。
拔呀拔。
成功了成功了!
便拿到眼前欣赏,想趁机嘲笑嘲笑这个白匪,说它再狡再滑也逃不出我的如来佛掌心。
噢,天!手上映入眼帘的不是白匪一个,却是黑兵两根!
可怜,可怜!我为我方黑兵的光荣阵亡摇头哀悼了两分钟。
我方的惨重损失更增加了我对白匪的仇恨。我恨恨地想:一定要见一个杀一个,赶尽杀绝,崭草除根,不留活口!
便又开始了围剿行动:拨草,瞄准,捻开,抓紧,用力。
嘿,好家伙,终于可以欣赏到白匪躺在手上的死尸了!
才拔掉一根呀?革命尚未成功,靓女尚需努力!
再来再来,乘胜追击!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围剿白匪的行动才初战告捷。
还有没有隐藏在我军腹地的白匪呢?再看看吧。
于是包围,搜查,恨不得把警犬带上。
噫,果然有一个!幸亏没掉以轻心,否则有个隐藏起来的奸细也蛮危险的。
马上出击!
好,成功!
再包围,搜查!
又发现了几个溃散的白匪。
追击,一一歼灭!
大获全胜!万黑欢腾!
(2003年11月25)
头发趣事
“留不留长发呢?”哈,我又开始犯“头发病”,被三千烦恼丝所烦了。
这病自从我的头发有长的迹象出现我就开始犯了,一连犯了十几天,其临床症状是:每天三两次地对着镜子一边搔首弄姿一边心里问自己是留长发好还是留短发好。
今天中午下班的时候,北风已在北海的大街小巷横行霸道起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一头短不短长不长的头发更是被它蹂躏得不成样子了,什么搓揉拉扯拨捻十八般武艺全不客气地给你用上。
回到家,一打开门,一探头进屋,“哇,鬼呀鬼呀!”老公一见到我便夸张地双手捂着脸跑到房间里躲了起来,躺在婆婆怀里的九个多月的儿子被逗得“咯咯咯”直笑。
我哭笑不得,左踢踏一下右踢踏一下,换了拖鞋后,就直奔到镜子前,看看自己的“鬼样”鬼到了什么程度。
镜子中的我,嘿,不是鬼的话,也不像个人,至少不像个女人了,如果像个女人,那也是祥林嫂之类的女人。
你看,那些或耷拉或耸起或扭曲的叫头发的黑丝全乱了套,该前的不前,该后的不后,该上的不上,该下的不下,该分的不分,该合的不合,像有成千上万个小精灵刚在这里打过游击战,弄得这片“芦苇”东弯西倒乱糟糟一片。
难看难看!我一边摇头,一边拿起梳子来梳理,这时梳头哪叫梳头,简直就叫扯头。
好不容易才把头发扯直。
“哎哎,哎哎……”儿子举起了小拳头对着我叫道,意思是他想来找我了。
婆婆在儿子的指挥下,把他抱到了我身后。
“ 嗤——”儿子的小手一碰到我的头发就来了个顺手牵羊。
“哎哟!”我被抓拉得生疼,忍不住叫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笑着向儿子叫道。
儿子才不管你怎么叫他呢,只管自己高兴地扯来扯去,扯得我摇头晃脑的像吃了摇头丸。
看他全身弹上弹下、眯眼捏鼻地笑的可爱样儿,谁会真的生气呢?我尽管痛,也还快乐着。
“放开放开!”太痛了,我忍不住笑着命令道,同时用双手去掰他的小手。
要掰开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得使点力气才行,谁叫他一出生我就开始训练他的抓握能力呢?现在可好,抓到我的头上来了。
我把他的小手一掰开,他就顺势滚落到了我的怀里。
我抱住他,低头“布布布布”地吹了一下他粉都都的小脸蛋。
说时迟,那时快,小家伙趁我吹得高兴之际,又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还不停地往外拉扯,身体像虾一样弹跳着弓一下直一下,别提有多高兴了。
为了减轻拉力,我把他竖着抱了起来。
这下可不得了,他一手扯住我的头发,一脚踩住我的腰带,作空中飞人状。
这时的他,可能是世界上最快乐的空中飞人了。
这时的我,则可能是世界上最受头皮的疼痛折磨的快乐的母亲。
不行哪,这样被他扯下去,岂不是要掉一块头皮不可?
我赶紧“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小手掰开。
掰他的小手的同时,我也在掰心中留长发的念头。
还是现实一点吧,搞什么长发飘飘的小资情调?一来因为向长发跋涉的过程是类似自我“毁容”的过程,毁得跟鬼和祥林嫂差不多;二来因为儿子那碰到什么都抓住不放的小手是防不胜防的。况且往日那长发飘飘青春浪漫的日子早已飘进了历史,即便长头发飘起来,就能回到从前吗?
剪了,剪了,剪掉算了,剪得越短好!斩草不除根,斩到让烦恼烦不起来,让儿子抓不住为止。
什么时候剪?
明天,明天抽空去,明天不剪何时剪?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自己“鬼鬼废废”的样子,受不了儿子的“小铁钳”。
剪了还可以让这“头发病”消失一段时间,还一个清爽、美丽的自我,何乐而不为呢?
好,定了,就明天。明天后,看你三千烦恼丝还有没有本事烦得到我!
(2003年月12月10日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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