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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华坚(庞白)
广西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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倮倮作品

[简介]: 倮倮,原名罗子建,湖南人。现居广东。购书、读书、写诗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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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

《坐在一群辉煌的汉字中间》(四章)



                 坐在一群辉煌的汉字中间

    坐在一群辉煌的汉字中间,我为歌唱而歌唱,我为沉默而沉默。大师的木剑悬在头顶,我并不担心某天剑突然刺下来,大师都是我的收藏,我才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在我的书柜里排队等着我的检阅。我的阅读是大师的荣耀,你知道被冷落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啊!
    当贫穷被当作一种荣光歌唱,我的血液再也无法安静,我感到一种锥心的疼痛。许多事物在时光的隧道中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但诗人你是否也带着另一种流行病菌,为什么我们还要自欺欺人,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让灵魂高蹈的同时囤积黄金。
    一个诗人差点饿死京城的故事爬上报刊的头条,诗歌辉煌的旗帜几乎成了抹布,被酒后的先生小姐们讥之为“湿人”,谁之错?!李白?杜甫?骑鲸而去的投江者捞起的月亮的骨头在今天仍敲着游子的心;杜甫茅屋的秋风把一面旗帜仍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自己都养不活的人,一个苟且偷生的人,舔着微不足道的伤口哭泣什么?!哭生不逢时?哭高贵的王冠变成了破草帽?哭偌大的经济乳房自己竟吮吸不到一滴奶汁,哭初恋情人嫁给了钞票,还是哭裆里的东西在某个夜晚丢失?
    而一滴血在纸上痛哭,那是读者的泪。我们曾经用语言垃圾强奸了多少双眼睛!我们又用虚假的精神面包欺骗了多少饥饿的肠胃!
    坐在一群辉煌的汉字中间,我感到我们是有罪的!

                  私人火焰

    私人火焰到底是精神的火焰还是欲望的火焰呢?
    在夜晚火焰越升越高,那是在一支蜡烛下的精神大宴!也许不,也许古典的蜡烛是在伪饰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欲望的泡沫在暧昧的灯光下鼓胀起来,要撑破衣服,裸呈它的一切,其实城市的咖啡厅和乡村的小河边有什么区别呢?城市的烛光展示得更多的是矫情,而乡村的月光用它朴素的皎洁证明自身的纯洁和痴情。但这种脆弱的纯洁和痴情却在钢盔铁甲的城市孵化的,城市民谣中最终也矫情起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多么小布尔乔亚啊!
    而诗人在烛光下变成一朵幽秘的火焰,在梦想和现实之间焊接理想,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也把可能变成不可能,在可能和不可能之间,烛光和诗人融为一体,清贫的布衣诗人,你才是真正的火焰——私人的、独立的、不可Copy的、不可替代的火焰,身披精神的绶带的火焰啊,你将把我们引向哪里?

                 我的后花园

    后花园似乎是一个情人幽会或者阴谋产生的场所,总给人一种诡秘、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藏着、掖着。对别人隐私十分感兴趣的人便急于要推开两扇薄薄的木门,强行而入……但随着吱呀一声,他们绝对会十分失望,因为我的后花园注定是要让人失望的,包括对别人隐私感兴趣或者不感兴趣的人。对当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我的后花园里除了“酸醋味”,什么也没有。但于我,我的后花园中有我的缪斯女神,我在里面散步,倘徉,沉醉或者徘徊,我常常不能自己,以一种自渎的方式消耗着生命的精气。我内心隐秘的花朵都在这时聚集,里面有植物恋爱的味道,汉字舞蹈流汗的味道,它们来自民间,新鲜、灵动、充满生命的活力。
    坐在后花园中,我常常产生一种打马跑过红辣椒的村庄的幻觉,一种飞的幻觉,那种轻快、惬意……是我至今坚持在后花园中耕耘的理由。
    我种出来的东西也许是平凡的,但它充满着汗味,闻着它的清香,我的心境往往达到一种澄明状态。是的,它就是我的佛法、我的宗教,我用这种方式来洗刷身上沾上的红尘中的污秽。
    我的后花园中经常是高朋满座,或峨冠高髻的古代诗仙、诗圣,或金发碧眼的高鼻子诗人,或与我居住在同一城市里的文坛闲客,在氤氲的茶香中,谈诗论道、谈情说爱、谈性说钱,何其快哉啊!
    而我的马车将拉着我驶向远方及远方以远……
    远方是一把斧头,明晃晃地悬在我的后花园中,它的沉默正是它的力量,同时也给了我力量和锋利。
    我对我的后花园总是心存感激,感激它让我的灵魂在经历颠沛流离后,终于有所依附。

               爱情的左边和右边

    爱情的左边和右边是爱情的两极,是喧嚣或者沉默。
    左边是一张长满青春痘放着兴奋光泽的脸;右边是一张沟壑横生写满忧郁和曾经沧海的脸。
    我沿着结着淡淡哀怨的丁香的小径走上爱情,一阵潦草的雨,打湿我熬夜描成的爱情草稿。我只好挽起裤脚在猛然长成荆刺的诗歌中踽踽独行,文字溅起的泥巴会弄脏你的纯洁吗?
    我歌唱或者沉默,于你都如一阵莫名其妙的风从你的裙边吹过,你也许永远都不会记起有过这样一阵风,于我却是一段铭心刻骨的情,一次悸动就是一次死亡啊。我敲锣打鼓迎娶的是一种病态的思念。
从左边到右边,我经历了多少煎熬,却没有熬出一剂良药。
    从左边到右边,我的爱情经历了多少次死亡,我也已经老去,在不朽的河流边看逝者如斯。